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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图

5月5日

呆板

最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小情绪,天气大好,敞敞亮亮,连水池里的蛤蟆都在晒太阳。
出国申请很失败,老妈有些焦虑,埋怨我没工作没女朋友又没学上,我只好叹气,觉得自己不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至少在工作这个层次上不是。感情是个拧吧的东西,至少在网上是,一写就拧吧……所以也觉得自己也不是个有感情的人。学术又是个很阴险的东西……越大师越阴险!哈哈
所以现在的生活……也很敞亮。
 
写写最近看的书吧。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当时看的时候震惊得不得了!就跟前段时间看解放区的版画一样,太牛了。小说写土改的,巨生活,从来没有想过土改有那么复杂。
《十里店》(一)(二)也是讲土改的,算纪实,或者算报告文学吧。外国人写的,又震惊得不得了!没想到土改有这么这么这么复杂。感触最深的有几点,一是党的基层工作太细致了,二是理论转化成实践需要许多技巧,知识分子应该到人民群众中去,三是几乎每次小的改革都会被“勇敢分子”和“坏分子”篡夺了成果去,四是现在所谓的体制问题一开始就曾暴露出来过。反过来看《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就不太复杂了,但却也十分典型,里面的一个人大概就是王明的漫画版吧。
《华北的叛乱者与革命者》[美]裴宜理,其实是说淮北,豫南和鲁西的。正经八百的学术论文,从自然环境写起……可我看完却觉得挺八卦的,唉,可能是我自己太八卦了。如果前面的书能够证明土改多细致的话,这本书可以证明土改和农民运动有多难发展。
《西行漫记》,开始看得时候很激动,后来渐渐觉得斯诺太功能主义,有些政客的小家子气。大概是陕北那样天天向上的气氛让斯诺先生警觉了吧。不论怎样,此书异常好看。
《伟大的道路——朱德的生平和时代》,史沫特莱写的。和上本书正相反,《西行漫记》会让你爱上里面的人,《伟大的道路》只会让你爱上它的作者。女作家写的朱德没有太多豪气,像个农村老爹,还开会教妇女们怎样腌咸菜,鼓励大家买肥皂,常洗澡什么的。会觉得朱德是个感情厚重,意志坚强,心灵深邃的人,不像英雄。
《毁灭的种子———战争与革命中的国民党中国》[美]易老逸,老美用国民党材料写成的书,呵呵,作为中国人,看到这书实在是脸红。现在的国民党似乎的确好了很多,但是……此书有现实意义。
《革命中的中国——延安道路》正经八百的学术论文,从自然环境写起……
《近代中国土匪实录》(上中下),猛,真的有杨子荣这个人,真的有人做土匪的地下工作,兵匪一家嘛,哈哈。
《中国镖行》,猛,看看人家保镖怎么面对土匪,那是相当会做人。
《一寸河山一寸血》,二十小时的纪录片,台湾拍抗战的,壮烈是壮烈,但文过饰非也有点儿过分了,再次证明了海峡两岸是一家。
 
七十年前的党,无论从智力上还是从道德上,都是让人仰止的。智商高的人多了,总会彼此之间闹些矛盾,结果也被证明是相当惨烈。但那样的一个团体,恐怕全世界也是少有的,足以让人尊敬。可学习的实在很多。大家看吧……
1月26日

开发一下自己,影评1

过年啦,不知道白日梦还能做多久,是否未来真的会找到适合做梦的地方呢?恶补电影,写点影评吧。
 
《梅兰芳》
一部比较晦涩的主旋律电影。
由于线索多,人物杂,时间跨度长,对白不着调,这部电影非常难以把握。整体看来,大体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着重反映十三燕与梅、邱的矛盾,是浪漫主义战胜古典主义的象征。
第二、三部分以梅、邱之间两种浪漫主义的矛盾为线索,邱象征着为艺术而艺术的浪漫主义,梅象征着为人生而艺术的浪漫主义。
第二部分以邱的浪漫主义的胜利告终,高潮发生在美国,是邱所代表的资产阶级艺术观点(为艺术而艺术)的胜利。
第三部分由于梅将自己的人生观置于家国观念之中,将为人生的艺术转化为战斗的武器,成为革命的浪漫主义,由此最终战胜了邱的艺术观点。
因此,这部电影的基本结构本是十分清晰的,是一种教科书式的经典近代艺术史叙事。
但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失败在于陈导的阐释太自恋了,他用梅象征中国,并用梅比附自己,如此符号化的理解是非历史的,极端静态的,完全无法表现传记电影中人物的成长与转变。
 
《海角七号》
这部电影在立意上有其出色之处。
一种很常见的电影主题:人与人之间距离以及距离的弥合;一种很常见的电影手法:用时间距离和空间距离象征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距离,以及信件对这种距离的弥合。
难得的是编剧把这种模式化的童话浪漫放在背景之中,以此映衬前景之中的现实。并用童话带动现实。
但是这种童话的浪漫和现实中的浪漫关系如何?编剧和导演并没有深入表现。
结果这部电影仅仅在形式上用童话带动现实,但在内容上是彼此联系不大的两部电影,而且似乎市井的草根浪漫已经在不经意中构成了对童话浪漫的讽刺。
 
《非诚勿扰》
这是一部侮辱观众,导演自损阳寿的影片。
 
我写东西的确没有太多趣味性呀,呜呜,。可怎么写字赚钱呢?我还是喜欢黑色电影,只是大过年的,不适合看哈。
12月16日

小心绪

来北京100个月了, 申请过大半, 老师找我做新的program.
虽然不知道还会坎坷到什么时候……
真心感谢那些给我改论文的人,给我送分的人,陪我说话的人,吃饭的人,给我电脑用,网络用,信用卡用,还有给我片儿看,给我水果吃的人……
感谢那些老师,写推荐信的老师,感谢他们的建议,还有督促,感谢那些觉得我一定行的人,还要感谢几个觉得我不行也没什么了大不了的人。
感谢爸妈。
那些这些年来曾经关心过我的人,我无以为报,也依然不知说什么好。
 
大家的善意是我继续向前的动力,100个月了,我想,我应该为了,instead of myself, 这个世界而继续走下去。
9月13日

卡夫卡:法的门前

    法的门前站着一个守门人。一个从乡下来的人走到这个守门人跟前,请求让他进法的门里去。可是,守门人说,现在不能让他进去。乡下人想了一想,然后又问道,那么以后可不可以让他进去。“有可能,”守门人说,“但现在不行。”因为通向法的大门始终是敞开着的,守门人又走到一边去了,乡下人便弯腰探身,往门里张望。守门人发现他这样做,笑着说:“如果你很想进去,那就不妨试试,暂且不管我是否许可。不过你得注意:我是有权的。我只是一个最低级的守门人。从一个大厅到另一个大厅都有守门人,而且一个比一个更有权。就是那第三个守门人的模样,我甚至都不敢正视一眼。”乡下人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的困难;他本来想,法的大门应该是每个人随时都可以通过的,但是,他现在仔细地看了一眼穿着皮大衣的守门人,看着他那又大又尖的鼻子和又长又稀又黑的鞑靼胡子,他便决定,还是等一等,得到允许后再进去。守门人给了他一个小矮凳,让他在门旁坐下。他就这样,长年累月地坐在那里等着。他作了多次尝试,请求让他进去,守门人也被弄得厌烦不堪。守门人时不时地也和他简短地聊上几句,问问他家里的情况和其他一些事情,不过,提问题的口气是非常冷漠的,就好像那些大人物提问一样;临到最后,他总是对他说,现在还不能放他进去。乡下人为这次旅行随身带了许多东西;为了能买通守门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送掉了,这总还是非常值得的。守门人虽然把礼物都收下了,但每次总是说:“我收下来,只是为了免得让你认为,还有什么事情办得不周。”在这漫长的年月里,乡下人几乎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这个守门人。他忘记了还有其他的守门人,似乎这第一个守门人就是他进入法的大门的唯一障碍。最初几年,他还大声地咒骂自己的不幸遭遇,后来,他渐渐老了,只能独自嘟嘟囔囔几旬。他变得稚气起来了,因为对守门人的长年观察,甚至对守门人皮领子上的跳蚤都熟识了,他也请求跳蚤来帮助他,说服守门人改变主意。最后,他的视力变弱了,他不知道,是否他的周围世界真地变得暗下来了,或者只是他的眼睛在欺骗他。可是,就在这黑暗中,他却看到一束从法的大门里射出来的永不熄灭的光线。现在他的生命就要完结了。在临死之前,这么多年的所有体验都涌在他的头脑里,汇集成一个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向守门人提出过的问题。他招呼守门人过来,因为他那僵硬的身体再也站立不起来了。守门人不得不把身子俯得很低才能听到他说话,因为这两个人的高度差别太大显得对乡下人非常不利。“你现在还想知道些什么?”守门人问,“你这个人真不知足。”“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到达法的跟前,”乡下人说,“可是,为什么这许多年来,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要求进去呢?”守门人看出,这乡下人快要死了,为了让他那渐渐消失的听觉还能听清楚,便在他耳边大声吼道:“这道门没有其他人能进得去,因为它是专为你而开的。我现在要去把它关上了。”
孙坤荣译,选自《卡夫卡小说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4年版

乡下人不必说,守门人也是无辜的,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9月8日

PERSONAL STATEMENT

最近写PS,回忆起从前很多事,就记在这里吧,
刚上小学,二年级的学长就告诉我们说,旁边的XX小学是我们的敌人,一见到那个小学的孩子就要打他们。传达完斗争形势之后,做为新生实习,三年级的学长带领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奔赴那个学校的地盘,遇见不认识的,足够小的男孩子就问:你是不是XX小学的?对方一害怕,学长号令一下,一群小孩便拥上去了,每个人都争取能够打到一拳直到那个小孩哭着跑开。大家很高兴,却不敢追,因为都不敢跑得离XX小学太近,里面任意一个10岁以上的我们都打不过。于是一边害怕,一边兴奋,越害怕也就越兴奋。
自此以后便开始了革命斗争中的成长,对方有两个人,我们有四个人,就呼啸过去;反之就敢快跑;不过有时候仗着人多昂首挺胸过去之后,却突然发现对方比我们大两个年级,悔不当初却已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时机,也总会有一两个跑不了,第二天没跑掉的那个便会做永垂不朽状回来鄙视跑掉的那些人,指责他们胆小,不仗义等等,这种鄙视通常持续一星期直道革命烈士身上的红肿消退。斗争中的人民内部矛盾就这样在敌我斗争中产生了。
人民内部矛盾需要通过社会等级制度予以调节,小学也不例外,打自己人是要犯众怒的,于是骂人取代打架成为业务考核,个人职称评定的唯一标准。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多粗俗的词汇被添加进来,这些词汇在交流中通过感叹词,形容词以及名词前缀后缀的方式极大的丰富了我们的日常语言。譬如“今天的饭难吃”将会被说成“XXXX,今天XXXXX的XX饭XXXX难吃XX”。类似于文官政治,这些人中的好多将成为日后的博士。
不过,组织在发展积极分子方面另有其他的标准。五年级时候的一个冬天,组织中的两个初中生在操场上抓了十几个男生并命令他们排成一排,并警告说“谁动就打死谁”,在欣赏一段时间这些小孩儿的恐惧之后,随机的把一个小孩儿的衣服扒开,抓起几块雪从领口填进去,然后抓住他的手,小孩儿一挣扎,雪就从领口钻进内衣里面。大笑之后,组织拍拍那小孩儿的脑袋说“以后有事儿就来找我。”
一两个月后,没被侮辱的孩子以及周围围观的孩子之中,就会有几个人加入组织。他们能够看到组织猎杀的随意以及作为猎物的恐惧,其实这比亲自体验记忆更为深刻。他们开始与从前的玩伴疏远,开始沉默、抽烟,打架时袖子里藏木棍,会用脚踹对方的膝盖,青春期就这样开始了。青春期结束之后,他们中的许多变成了军人,又在操场上一排排的站着。
组织之后如何发展我就不清楚了,在这个维度上我只拿到了小学文凭。不过初高中时候的组织领导很奇怪,大都是五官清晰皮肤苍白的帅哥,为人处世低调,爽朗重义气,聪明甚至多少有些讨人喜欢,与欺负小孩儿的小混混完全不同。其实很多时候觉得他们是学校秩序的维护者,主动帮助同学们解决困难,带头打击喜欢出风头的人——大家都不喜欢出风头的人。他们不会在公众场合做任何出格的事,只会在厕所中解决难题。如果不是有时厕所里的哀叫有些恐怖,那他们是配得上“为人民服务”的称号的。也许是这样的人过于童话了吧,后来有些就死掉了。
从美院毕业之后我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初中的感觉,哈尔滨风还是那么硬,冬天的时候甚至有锋利的感觉,今天的治安虽然比九十年代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让我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小学毕业生,有些遗憾。遗憾也白遗憾,似乎历来战争,战斗力最强的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子,红小鬼,下手最狠。过了那个年龄,想狠也狠不下去了。以此纪念吧。
9月4日

哈尔滨和文化

读研之后,有些老师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好些,却没有做。谈未来,他们觉得我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却发现我没兴趣。我也挺无奈的。想来想去,主要原因是我对知识没有信心,学来学去想的都是自己的问题,不觉得对别人有什么意义,所以也就拒绝变得“更有意义”。所以那些理论之类,别人不问,我也不说。
哈尔滨也只有100多年的历史,没有什么学术传统,现在也就没有什么文科大学,甚至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学术书店。出生在荒原一样城市的人,很难对文化这种风雅的东西感兴趣。所以就世俗,粗野,风雅一些的语文老师批评说这城市浮躁。总之,这城市与文化无关。
我想或许是因为这片荒原,所以我对文化没有信心。我对文化的感觉都是在北京积聚的,北京的天总是雾蒙蒙的,慢慢的就憋出了文化的猫腻感觉。等到了江南,遇到了梅雨天,就到了文化中心了。
哈尔滨总是艳阳高照的,其实也谈不上高照,冬至日太阳高度22度,实在不算高。但只是晴朗,发白的蓝天上一朵朵云。我小时候就喜欢看着云彩慢慢走,看几分钟就累了,想,过会儿再来看你,可一般再来的时候云彩早走了,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会很高兴,因为那些云彩总是走得那么快实在很难让人不高兴。哈尔滨的多云也不是北京那种雾蒙蒙的多云,而真的是天上就是有很多很多堆云!那些巨大的云还是在天上快快跑,太阳就在这些云中间时不时的水性杨花的灿烂一下。当一坨很大很黑的云跑到头顶上的时候就会开始刮风下暴雨,下半个多小时这坨云就跑掉了,太阳就又出来灿烂,这时总会有彩虹,于是又很高兴。
这样爽朗的天气并不适合文化的生长。大家都放声歌唱,在爽朗的天气里爽朗的笑。
不知为什么,在哈尔滨我总能看到很远很远的云。站在松花江边,我就可以看到地平线。近处的草垫远处变成小球球的树还有蜿蜒消失掉的江水就是传说中的地平线。冬天的时候大雪把所有这些东西都盖住,整个大地都是白的,下雪的时候天也是白的,我就在雪地上走啊走啊走,还是白的,哈哈,于是我就在雪地上打滚,滚累了四脚朝天的一躺,天也是白的。不过太阳出来的时候,天又会变回蓝色,白色的大地亮得刺眼,这时会看到一片白雪覆盖中孤零零的小木屋,屋檐下亮闪闪的冰瘤子,下意识的团起个雪球就远远的扔过去,然后开心的在雪里奋力的跑,跑也跑不快,然后呼哧呼哧累得要死。
远远的云,没有起伏的大地和发白的地平线,阳光照耀下,心情再不开阔就不是哺乳动物啦,哈。
8月28日

中央美院美术馆

已经向很多人推荐了这个建筑了,前些日子开了。好建筑面前文字图片都很苍白,推荐大家亲自去看。以下文字只是看见有人说它坏话,所以按耐不住多说两句。
怎么夸它呢?主观点儿:1、这是我目前所见到的最好的建筑;2、这个美术馆让我觉得做建筑师很好。看了它之后我就想,要是我三年前,或者八年前看到这个建筑该有多好呀,可那时似乎又未必看得出它的好,命啊。错误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的感觉。
专业一点的夸:中央美院美术馆是一个像窝棚一样的建筑。一般的建筑常常会显得愣,好一些的建筑常常会呈现自身的美,更好的建筑或许会呈现出某种真理——呈现出“物的秩序”,好像鸟巢,我站在鸟巢前面的时候就只是想,你这个真理干我屁事呢?你只会无视我罢了,无论我怎么用脑子撞你你也不理我——我想我也许也会烧掉金阁寺吧。
央美的美术馆并不是这样,它平面并不复杂,楼梯电梯坡道几个很理性的竖向筒就把建筑撑起来了。不过在这些硬梆梆的东西之间,空间被柔化了,完全没有真理的味道。跟老师聊,他形容这叫“开放的物性”,海德格尔的“物性”哈。很难有对这个建筑更好的形容了。一个人,一个建筑也很难达到这样的境界。人理解物的属性是很难的事,让硬梆梆的建筑把它的物性敞开就更难了。直观的讲,这是一个让心灵可以在理性的框架下得到舒缓的建筑,是一个可以做朋友的建筑。就是一个窝棚。
空间光影什么的就不说了,对了,这是矶崎新做的,70多岁没白活。哈哈,就是他的“反建筑”吧。只可惜不小心反了老吴设计的校园,呵呵,老吴设计的校园也很不错的,当初选择美院很大因素也是喜欢这边的校园,老吴用坡顶、细部和院子弱化建筑的生猛,只可惜有些院子比较好,有些挖得更生猛,不该刻意做院子。
难得我写这么多,大家去看看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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